2003 年第 3 期 No.3, May 2003
外 国 语 Journal of Foreign Languages
总第 145 期 General Serial No.145
文章编号:1004-51
  39(20
  03)03-0012-04
中图分类号:H319
文献标识码:A
风雨沧桑四十年
??英语教学往事谈
戴炜栋
戴炜栋, 1940 年 12 月生于上海,现任上海外国语大学 校长、英语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高等院校外语专业 教学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外语学科评 议组召集人。 主要著作有: 《实用英语语言学》 (19
  88) 《英语衔接 、 词》(19
  98)、《新编英语语言学概论》(19
  99)、《英 语搭配词典》(19
  85)、《英语文教词典》(19
  87)、《汉 英综合大辞典》(19
  92);编著的教材主要有:《简明英 语语言学教程》 (19
  84,19
  88) 《新编英语语言学教程》 、 (20
  02) “十五”国家级规划重点教材(总主编) 、 、 《英语语言学专业本科生系列教材》《新世纪中小学英语》 、 (1999-20
  03) 《新世纪中等职业院校英语教 、 程》 (1997-20
  00) 《新世纪高职院校英语教程》 、 (20
  01) 《高等院校英语语言文学专业研究生系列教材》 、 (总主编) (20
  03) 。 曾从事的国家级研究课题有: “英语专业基础阶段教学大纲” (1983-19
  86) “英语专业基础阶段教学 、 理论与实践” (1988-19
  90) “培养高、精、专业复合型外语人才战略研究” 、 (19
  99) “全国大中小学外语教 、 学‘一条龙’研究” (2000-20
  02) “培养复合型外语人才的理论研究” 、 (20
  03)等。 主要获得的奖项有:美国富布赖特基金奖(Fulbright Scholarship)(19
  87) 、国家社科基金奖(19
  88) 、 国家级优秀教学成果奖(19
  91) 、上海市优秀教学成果奖(19
  92) 、宝钢教育基金优秀教师特等奖(19
  95) 等,并获上海市劳动模范(19
  92)和上海市“员工信赖的好校长” (20
  02)等荣誉称号。
接到《外国语》约稿信后,回想起自己学习英语和从事英语教育这些年来的经历,我浮想 连连,感慨万千。作为上海外国语学院第一届正式招收的英语专业学生,自己学习英语的经历 和漫长的外语教学生涯,与我国的外语特别是英语教育的发展戚戚相关,并有幸见证了建国后 我国英语教育和外语教育发展历程中许多重要的历史事件,有些事件现在想来仍令人唏嘘不 已,感触良多。 我选择学习英语以及学习英语的过程现在看来颇具戏剧性。我在中学时学的是俄语。1958 年夏考大学时,我报考的是俄语专业,这是当时第一届从高中毕业生中招考,但因家庭成份不 好,却被录取到英语专业。这是当年上海外国语学院第一次正式从应届高中毕业生中招收英语 专业学生。这个变化竟阴差阳错地决定了我后来的命运。 入学时,我对英语一无所知。然而,怀着不甘落后的冲劲和对英语学习日渐浓厚的兴趣,我 刻苦钻研,发奋努力,利用课余饭后、睡前等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学习英语。还记得我先阅读中文 报刊, 然后抱着收音机听英语节目;把自己能找到的英语报刊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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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时一份报纸要看很久,自己硬是查遍所有不认识的词,就这样,阅读的速度渐渐提高,困难渐 渐减少。我在第一年内就几乎读完了当时图书馆内所有的英语简易读物。一年后我成为全年级数 一数二的好学生。为此,我受到许多次直接和间接的批评,说我不讲政治,不关心政治,在走白 专道路。这些批评在一年后才慢慢减少。 那时,全国盛行“大跃进” ,在各行各业都吹起了浮夸风。外语教学也不例外。学校领导提 出了英语专业要“二赶四”的口号,即两年内学会四年内容,提前达到毕业要求。我们这些没有 丝毫英语基础的人被要求两天内完成所有语音阶段学习任务;两周内学完所有语法,每周要突击 300 个单词等。其后果可想而知。两年后全国进入调整期,教育领域也进入以检查教学质量为主 线的整顿期,1958 年入学的 80 名英语专业学生中有不少人被要求留级或退学。 1960 年夏,为了显示“大跃进”的突出成绩,学校领导决定从英语系二年级学生中选出两 位同学(我是其中之一)与四年级毕业班的四位同学使用统一试卷进行比赛考试。为确保考试 达到预期结果,即证明英语教学“二赶四”的成功,学校从二年级中挑选出两位全年级成绩最 好的同学,从四年级中选的四位则是全年级成绩最差的学生。考试的内容取自二年级的课文, 其结果自然是以二年级学生大获全胜而告终,实现了所谓的“二赶四”的目标。我呢,也顿时 成了学校的名人,那些关于我不关心政治的批评也自此消失了。有趣的是,当年暑假期间,在 一位教师指导下,我这个二年级的学生竟然被要求参加编写三年级的阅读教材。 现在想来, “二赶四”倒“赶”出了我的英语生涯,我的命运也由此发生了转机。毕业时, 虽然我与其他男同学一样提出申请支援边疆到西藏去,但因在“二赶四”中的表现被选中留校, 担任英语教师。1963-1964 年国家进入全面调整、恢复时期,外语教学也开始扭转浮夸冒进的 影响,注重培养学生基本功和应用语言的实践能力。1964 年初,我这个初出茅庐的青年教师被 委以重任,进行听说领先试点。当时的条件非常艰苦,在既无老教师指点,又无理论基础的情 况下,自己与其他教师一起摸索,搜集和利用有限的英语材料,一边编写教材,一边教学。从 这些实践中,我摸索出以下几条经验:
  1)教学中强调听说领先,但读、写一定要跟上;
  2)多 使用对话和操练;
  3)上课时尽量少用母语;
  4)借助对比分析(对比母语与目的语之间的差异) 和其它研究成果来实现指导教学。现在看来,当年的做法实际上是在下意识地使用结构主义语 言学理论和行为主义的一些观点。尽管当年条件艰苦, 教学设施简陋,尤其是每天要编写教材, 但师生对试点热情十分高涨。一年下来,学生的听说能力大大提高。1965 年上半年我以此项目 面向全国进行示范教学。一年后,文革开始了,接下去便是十年浩劫,教学法的改革被迫中断。 我则被下放到安徽凤阳的“五七”干校,一边劳动,一边教学。 文革结束后, 通过选拔考试, 我很幸运地成为第一批国家公派访问学者, 1979 年至 1982 自 年初赴新西兰学习英语语言学和应用语言学。这些课程是我以前从没学过的,它们仿佛突然为 我打开了一扇扇大门,向我展示了一个个美丽崭新的世界。我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如饥似渴地 学习这些当时在国内难以学到的知识。在国外的时候,我还常常带着一个小本子,见到自己觉 得好的用语或没见到的表达方式,就记下来, 回去反复琢磨玩味。这样我回国时带回了整整 几箱的书和笔记。 回国时,恰巧“赶”上改革开放的春风,它给我国的外语教学带来了勃勃生机。当时,我 国英语教学百废待兴,没有统一的教学大纲,教材短缺,各地和各校使用教材的难易程度较为 混乱。1983 年,为确保我国外语人才培养的质量,教育部决定制定全国第一部英语专业教学大 纲以指导全国英语专业教学。我有幸参加了英语专业第一部教学大纲编写的全过程。为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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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纲能适应当时我国的英语专业教学现状,我与其他同仁运用应用语言学与英语教学理论,结 合我们多年来的教学实践,用了近两年的时间调查研究,并通过各种类型的测试,较为准确地 把握了当时我国英语专业学生的水平。经过近四年的努力,大纲通过专家评审后由国家教委在 1987 年批准颁布实施。 大纲的实施促进了我国英语专业的教学。然而,我国幅员广阔,各地英语教学水平差异甚 大,学生入学时的水平也不尽一样,即使是同一所学校的英语专业的新生,他们的英语基础也 参差不齐。为了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因材施教,让起点高的学生不“炒冷饭” ,1988 年我 在上海外国语学院英语系启动了“英语专业基础阶段分级教学理论与实践”项目,该项目同时 被批准为国家级社科基金重点支持项目。学生入学后进行英语水平测试,根据测评结果,他们 可以分别进入第二级(一年级下) 、第三级(二年级上)或第四级(二年级下)阶段的学习。 这种尝试不仅缩短了学制, 而且调动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 在当时计划经济一统天下的体制中, 能这样做实属不易,需克服许多困难,如春季毕业生的工作分配问题即为一主要的现实问题。 由于该项目的实施成绩斐然,于 1991 年获国家级优秀教学成果奖和上海市优秀教学成果特等 奖。 在英语专业教学大纲颁布执行两年后,如何检查大纲在具体实践中的执行情况,保证教学 质量成了大家共同关心的大事,教学测试作为检查大纲执行情况的有效手段成为人们关注的焦 点。 1989 年在与一些专家磋商讨论后,我向国家教委的外语专业教材编审组(即现在的外语 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的前身)提出在英语专业率先实施四级和八级考试(即英语专业基础阶段 和高年级阶段测试)的计划,并获高教司的批准。1990 年在全国范围内开考四级测试,1991 年开考八级测试。参加考试的人数从当年的几千人上升到 2002 年的 15 万余人,考试的信度和 效度不断提高,考务管理日臻完善,其社会影响也与日俱增。现在英语专业四、八级考试已成 为英语专业教学中一项不可或缺的环节,对大纲的全方位实施,对教学质量的提高做出了很大 的贡献。 英语专业四、八级考试的成功运作为其他语种提供了示范。 2000 年教育部高教司发文同意 在总结英语专业四、八级考试经验的基础上,其他语种条件成熟的也可开考基础级阶段和高年 级阶段的考试。如今,日语和俄语等专业都已实施四、八级教学测试。 另一项我所参与的与外语教育发展紧密相关的外语教学改革是外语类复合型人才的培养。 长期以来,英语专业人才培养模式较为单一,无法满足社会对各种外语人才的需求。如何解决 英语专业学生的就业,如何改革外语人才的培养模式,如何改进外语专业的课程设置,成了我 国外语界共同关心的问题。1983 年,我任上外英语系系主任时,开始考虑这些问题,并进行了 一些初步的尝试。我们从当年的三年级学生中选出一部分,让他们再学习两年新闻专业的主干 课程,毕业时授双学位。这个试点非常成功,得到了社会、有关专家和学生家长的认可。于是 我们克服许多困难,在 1984 年组建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并从应届高中毕业生中直接招生。 1985 年,新闻专业单独设系。如今,这两个专业已分别发展为颇具规模的新闻传播学院和国际 经济贸易管理学院。后来,这种模式也扩展应用到其他语种的教学。我们培养的双语学生不仅 在所学外语,如俄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等语言方面达到本科要求,而且还具有比较高的英 语水平,并能通过英语专业的四级考试。自 1984 年始,上外开始了以人文专业+英语、外语专 业+英语以及英语专业+人文专业为主的三种类型复合型人才的培养。通过复合,在不影响学生 英语技能基本功的前提下,扩大了他们的知识面,拓宽了他们的就业面,深受用人单位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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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些模式已颇见成效,并广泛地为社会和学生们所接受。在本科生就业市场不景气的情 况下,近三年来,上外学生的一次性就业率高达 99%。尽管在这一过程中,我们遇到了种种困 难,甚至一些风言风语,但从单科类外国语学院向多科性外国语大学发展的道路上,我们毕竟 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上海外国语学院现在已发展成一所文、经、法、理等多学科特色鲜明的外 国语大学,拥有近 30 个专业,其中 17 个专业有硕士学位授予权,7 个专业有博士学位授予权。 经过近十年的努力,随着教学大纲的制定和教学测试的全面实施,我国外语专业的教学走 上了良性发展的道路。进入 20 世纪 90 年代后,自编和引进教材大量出现,教学理论研究逐步 深入,教学方法不断更新,我国广大学生英语水平得到普遍地提高。但是在教学手段日趋现代 化和多媒体日益广泛使用的情况下, 我国英语教学中存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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