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 1 月 第 33 卷   1 期 第
外语教学与研究 ( 外国语文双月刊)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 bimont hly)
Jan. 2001 Vol. 33 No. 1
近二十年 “中国英语” 研究述评
西安外国语学院   杜瑞清 渭南师范学院     姜亚军
   提要 : 英语已发展成为一门世界性语言 ,对诸英语变体的语言 、 社会 、 文化以及认知等方面的研究已
( 成为国际语言学研究领域的一项重要课题 。本文回顾了 “中国英语” China English) 研究近二十年的发
展历程 ,并对中国英语音位 、 词汇和语篇层面的研究进行了分析和展望 。 关键词 : 中国英语 、 现状 、 述评   [ 中图分类号 ] H3
  10. 1
[ 文献标识码 ] A [ 文章编号 ] 1000- 0429 ( 20
  01) 01- 0037- 5
O. 引言
论 ,但目前的现实是 : 除公认的英国英语和美国 英语外 ,越来越多的非英语国家 ,特别是原英国 殖民地国家 ,宣布自己的 “英语” “独立” 。且不 说将英语作为官方语言或官方语言之一的印 度、 新加坡 、 尼日利亚等国 , 就连把英语作为外 语学习和使用的不少国家的学者也加入了这一 行列 。M. Ridjanovic 在一篇论文中诘问 : 如 “ 果有巴基斯坦英语 , 为什么不能有南斯拉夫英 ( 语 ?” 见 Medgyes 1992 : 340 ) 日 本 的 Takao
Suzuki 也主张将 “日本内容和其他非英语文化
半个世纪来 , 世界上 “英语热” 持续升温 。 据估计 ,到二十世纪末 ,全世界范围内在一定程 度上懂英语的人将达 20 亿之众 ( Todd 1995 :

  41) 。然而英语的迅速国际化 ,必然引起英语广
泛的本土化 ( nativization ) , 各种带有地域色彩 的 “英语” 不断发展 , 在本地本国的对内或对外 交际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英语的 “唯一 标准” “多元标准” 和 就成为英语研究界争论的 焦点问题之一 。 主张 “唯一标准” 的学者认为各种 “英语变 ( 体”varieties of English ) 均应以英国英语或美 国英语为标准进行自我匡正 。该派的代表人物 是英国著名语言学家 Randolp h Quirk 。Quirk 一直为世界英语标准的 “恶化” 忧心忡忡 , 并希 望以 “增援” 合格的英语教师来解决这一问题 。 “多元标准” 的倡导者是美国语言学家 Braj B. ( Kachru 。Kachru 认为应对 “各种英语” English2
es) 予以认可 ,并应对其轮廓和文化导入 ( accul2 t uration) 等由英语的学习和使用所引发的一系
现象” 于 英 语 的“形 式” 中 ( 见 Tripat hi 置 之 1992 :
  4) 。由此可见 ,英语已发展为一种国际性 语言 ,在全球范围内坚持 “唯一标准” 显然是不 现实 ,也不大可能了 。各种英语变体在一定社 会群体中有效担负各种交际功能的事实 , 要求 人们对各种变体及其承载的文化现象进行充分 的调查和研究 。只有这样 , 英语作为一种国际 语言 ( world language/ international language ) 才 能充分实现并不断自我发展其跨地域跨文化的 交际功用 。
11“中国英语” 概念的提出
列问题进行全方位探讨 。这场被称为 Quirk “
Kachru 之争” 的论战显然在理论上仍难有定
人们曾用 Chinglish 或 Chinese English 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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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中国人早先所讲的那种 “洋泾浜” 英语 , 葛传 首次将 “中国英语” 作为一个严肃的概念提 出 。葛 ( 19
  80) 在指出 Chinese English 和 China English 的区别时认为 : 各国有各国的情况 。 “ 就我国而论 ,不论在旧中国或新中国 ,讲或写英 语时都有些我国所特有的东西需要表达” 如 , Four Books ( 四书) 、 eight-legged essay ( 八股文) 、 May Fourt h Movement ( 五四运动 ) 、 xiucai ( 秀 才) 、 Mr. Science ( 赛先生 ) 、 baihua ( 白话文 ) 、 ideological remoulding ( 思想改造 ) 和 four mod2 ernizations ( 四个现代化 ) 等 。葛的结论是 “所 : 有 这 些 英 译 文 都 不 是 Chinese English 或 Chinglish , 而 是 China English 。 ( 1980 : 91 ? ”
  92) 葛是在讨论汉译英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了
Aiguo 。 葛所提出的 “中国英语” 概念在其后近
国英语和中式英语都存在汉语干扰 , 两者之间 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与此同时 , 姜亚军 ( 1995a) 也提出类似看法 。与谢文不同的是 ,姜 文在强调词汇和句法层面的同时 , 也指出中国 英语在音位层面的特征 , 如英美发音混杂和源 于中国英语教学和辞典编纂体系的保守型发音 等 。何自然 ( 1994 : 16 ) 在一篇综述我国语用学 研究的文章中说李文 “还有一些值得商榷的地 方” 。虽然具体商榷什么 , 何没有详论 , 但何文 肯定了中国英语研究的价值 , 并建议从语用学 和翻译学角度处理 “中国英语” 问题 , 深挖中国 英语的 “认知” 根源 。事实上 , 八十年代以来中 国学者在差错分析 ( error analysis) 和英汉比较 两方面探讨中对研究中国英语的形成机理做了 一定的铺垫工作 。王墨希 、 李津对中国学生语 篇思维模式进行了调查 , 并同英美本族语的语 篇结构作了比较 ,发现 “中国学生最缺乏的语篇 思维方式是一般特殊型” 而比较突出的却是 , ( “隐伏型思维模式”1993 :
  64) ,作者认为思维模 式是中国社会历史文化的产物 , 源于中国人的 “含蓄委婉” 。滕春红 ( 1993 : 39 ) 也考察了中国 留学生在英文写作中对汉语的依赖现象 , 并对 其利弊进行了分析 。杨玉晨和闻兆荣 ( 19
  94) 对 东北师范大学外语系二年级学生的英语习作进 行了调查分析 , 得出的结论是中国学生在英文 写作中已形成自己的一种独特风格 。陈林汉 ( 1996 :
  46) 调查了英语本族语者对两份中国英 文刊物 《北京周报》 《今日中国》 和 的看法 , 结果 显示在如此重要的英文刊物中仍存在不少 “中 式英语” 成分 , 如误用英语冠词和介词等 , 但正 如作者所言 “值得庆幸的是 : 他们 [ 被调查者 ] , 都认同 ‘中国英语’ 的存在” 。
31 几点思考
“中国英语” 这一概念 , 但并未就之详论 。他在 该文后半部分论及英汉两种语言习惯用法上的 差异时说 ,翻译应以尊重英语习惯为前提 ,但有 些中国特有事物的名称只能 “委曲求全” 地译为 “中 国 英 语 ” , 如 把“爱 国 嫂 ” 为 Mrs. 词 译
十年里似乎并未引起我国英语界的注意 。到了 八十年代末 , 葛所论及的翻译方法却引发了一 场 “汉译西化” “西译汉化” 和 的辩论 ( 详见黄金 祺 1988 , 汪榕培 1991 , 周式中 1990 , 叶子南 19
  92) 。
21“中国英语” “中式英语” 和
・38 ・
1993 年 ,李文中发表 “中国英语和中式英
语” 一文 ,对汪榕培所提 “中国英语” 的三大特点
提出修正意见 。该文认为中国英语 “并不一定 仅限于在本土使用” “标准英语也不存在” 因 , , 此建议将 “中国英语” 定义为 “以规范英语为核 : 心 ,表达中国社会文化诸领域特有事物 ,不受母 语干扰 ,通过音译 ,译借及语义再生诸手段进入 英语交际 ,具有中国特点的词汇 、 句式和语篇 。 ” ( 1993 :
  19) 李认为 Chinese English 已略带贬义 , 而 Sinicized English 也有 “中国式英语” 之嫌 ,所 以他主张称 “中国英语” China English 。李文 为 发表后 , 谢之君 ( 1995 ) 提出不同看法 , 认为 “中
正如 Kachru 所说 “英语一旦在某一地区 , 被采用 ,不论其目的是科学 、 技术 、 文学还是获 得名望 、 地位或是现代化 ,它就会经受一个再生 过程 ,部分是语言上的再生 ,部分是文化上的再 ( 生”参阅孙骊 1989 : 19 ) 。这种再生过程就是 英语的本土化 。就语音而言 , 人们对 EFL 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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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瑞清   姜亚军   近二十年 “中国英语” 研究述评
ESL 使用者发音并没有非常严格的期待 , 就这 一问题 ,Leat her ( 1983 : 198 ) 曾说 : 只有间谍的
所能见到的研究主要局限于前一方面 。我们认 为这一方面的种种表现绝大多数属于中式英语 的范围 , 因为事实证明中国英语学习者到了一 定阶段 , 是完全可以克服绝大多数音段音位发 音错误的 。Leat her ( 1983 : 204 ) 认为 “音段音位 层面 的 迁 移 ( t ransfer ) 是 受 本 身 制 约 的 ( selflimiting) ,而超音段音位层面的迁移具有积聚 性 ( cumulative ) , 因 此 更 为 严 重 ” Medgyes 。
( 1992 :3
  42) 也认为第二语言学习者无论如何努
发音需要能以假乱真 , 只有第二语言教师的发 音需要和本族人接近 ( near2native) ,而大多数中 学生和其他成年人只需要 “让人不费劲便能听 ( 懂” comfortably intelligible ) 即 可 。在 词 汇 方 面 ,各地各民族都具有不同于他人的特有事物 需要表达 , 形成区域性英语词汇不可避免 。母 语的影响和思维方式的差异会对英语学习者的 语篇产生影响 。我们应全面探讨中国英语语 力 ,一般是永远无法习得和本族人一样的语言 能力的 。他说像著名小说家 Josep h Conrad 一 类的人物是绝无仅有的例外 。中国英语学习者 自然也不能例外 。所以我们认为中国英语音位 层面的特点应主要体现在超音段音位层面 , 如 重音 、 音渡 ( junct ure ) 、 弱化 、 同化 、 连读等 。这 些方面的 “中国特色” 根深蒂固 , 难以根除 。具 有 “中国特色” 的英语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虽然不 影响表达 ,但本族人听上去明显觉得有一种 “外 ( 国味”foreign talk) ,而中国人却觉得更易于理 解 。例如 ,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英语节目主持 人重读介词 , 重读 modifier + noun ” “ 结构中的
modifier ,缺少同化和连读等时常发生 。目前我
言、 、 、 社会 文化 政治等层面的特征 ,首先是对中 国英语语音 、 、 词汇 语篇层面进行描写和解释 。 311   音位层面 一种语言音位层面的特征表现在两个方 面 :音段音位和超音段音位 。到目前为止我们 们看到的有关英汉音位对比方面的研究几乎全 都局限于音段音位 ( 如杜冒忠 1998 ,乐眉云 、 凌 德祥 1994 等) 。这方面的描述对英语基础阶段
色词的理论研究和应有的指导性规范 , 中国英 语词目前在使用上仍处于相当混乱的状态 。以 中国现行汉英词典为例 , 很多中国特色词仍缺 少这类词典本应当给出的 “对应词” “饺子” 。 在 ( 外研社 《现代汉英词典》 1988 ) 和吴光华主编 ( 《汉英辞典》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 ,1997 ) 中依旧 被翻译为 dumpling ( wit h meat and vegetable “ ) ”范德克主编 ( st uffing ; 《汉英词典》 汉语大词 典出版社 ,19
  97) 和胡学员编 《新汉英词典》 虽有 不同 , 但却把这种地道的中国食品和意大利的 ravioli 相等同 。 “饺子” 究竟是 dumpling 还是 ravioli 呢 ? 英语既然能接受样子奇怪的 ravioli , 难道就不能容忍 jiaozi 吗 ? 据邵志洪 ( 1999 ) 介 绍 , 新近出版的 T he M acquarie Dictionary of New W ords ( 1990 ) 和 T he O x f ord Dictionary of New W ords ( 1997 ) 收入了 fengshui 一词 ,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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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r ’ New I nternational Dictionary of t he Eng2 s lish L anguage ( 1934 :xiv) 说 “除了专有名词 ,进
“中国英语” 词汇层面的特征最为明显 , 一 般论及 “中国英语” 存在理据的文章多涉及这一 方面 。据 Cannon ( 19
  88) 统计 ,进入英语标准词 典和其他工具书的汉语借词 ( Chinese borrow2 ing) 至少已达 979 个 , 但为一般辞书收入的却 极为有限 。Serjeant son ( 19
  35) 收有 27 个 , W eb2 入英语的汉语词有一百多个” 但到了 60 ? , 70 ( 1966 ) 和 Mawson ( 1975 ) 在他们的 年代 ,Bliss 国内却仍将 “风水” “译” t he location of a 一词 为 house or tomb , supposed to have an influence on t he fort une of a family ; geomantic omen ( 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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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语音教学有一定针对性 , 但似乎与 “中国英 语” 没有多少关联 。我们期待有人能对中英两 种语言超音段特征进行深入的对比分析 , 在此 基础上描写并解释 “中国英语” 的音位体系 。 312   词汇层面
英语外来词词典中却分别只收有 6 个和 19 个 。 Cannon 的统计数字大约截止于 70 年代中期 。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进入英语的中国英语词汇在 数量上显然是非常可观的 , 张震久和袁宪军主 编的 《汉 英 中 国 专 有 名 称 和 术 语 简 明 词 典》 ( 19
  94) 便收有词目三万条 。由于缺乏对中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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