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卷   1 期 第 第    2002 年 1 月
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 Journal of PLA University of Foreign Languages
Vol. 25   No. 1    Jan. 2002   
晚清传教士关于教会学校英语教学的争论
顾卫星
( 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 , 江苏 苏州 2150
  06)
摘   : 19 世纪 60 年代以后 , 教会学校逐步增设英语课程 。但为了有效地传播基督教思想 , 传教士们随后对教会学 要 校英语教学的必要性展开了争论 。1890 年传教士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这场争论达到顶峰 , 直至 1896 年 “中国教育会” 第二届年会以正方的胜出而暂告结束 , 但其后余波未平 。传教士们关于教会学校英语教学问题长时间 、全面 、激烈争论的 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促进中国英语教学的发展 , 而是出于使中国彻底基督化的需要 。 关键词 : 教会学校 ; 英语教学 ; 晚清 ; 传教士 ; 争论 中图分类号 : H319    文章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0022722X ( 20
  02) 0120018205
Key words : mission school ; English teaching ; late Qing Dynasty ; missionaries ; debate
Debate Among Missionaries on English Teaching at Mission Schools in Late Qing Dynasty
(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 Suzhou University , Suzhou , Jiangsu Prov. , 215006 , China) GU Wei2xing
Abstract : After t he 1860s , mission schools gradually added English to t heir curricula. But for t he sake of effectively promoting
Christianity , missionaries very soon began t heir debate on t he necessity of English teaching. The debate reached its climax in 1890 at pose of t he extensive and heated debate was not to promote English teaching in China , but to completely Christianize China. t he Second General Conference of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in China , and very soon afterwards , t he pro side won t he debate. The pur2
   一 从 19 世纪 60 年代开始 , 英语在我国通商城市 逐步具有商业价值 , 某些教会学校开始增设英文书 信 、翻译 、地理 、算法等商务英语课程 , 但传教士 对英语教学的必要性却褒贬不一 。“教授英语成为 一个有争议的问题 。因为多年来这一问题一直处于 实验阶段 , 许多人认为学英语是费用高昂而且危险 的奢侈行为 。但也有一些传教士认为在没有更多的 书译成中文之前 , 学习英文是绝对必要的 。 ( 队克 ”
勋 , 1999 :
  4)
1877 年传教士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举 行 ,美国长老会 ( American Presbyterian Mission) 传教
士狄考文 ( C. W. Mateer ) 发表了 《教会与教育的关
① 系》 的讲话 ,首次正式提出教会学校用汉语教学的 重要性 。1881 年 , 长老会另一位传教士香便文 ( B. ( C. Henry) 在 《教务杂志》 T he Chi nese Recorder ) 上
收稿日期 : 2001 - 08 - 25
作者简介 : 顾卫星 ( 1963 - ) , 男 , 江苏丹阳人 , 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 , 博士 , 主要从事中国英语教学研究 。
呼吁传教士应尽快满足中国社会对英语人才的需求 而实施英语教学 。1886 年 ,美国美以美会 ( Met hodist Episcopal Church) 传教士库思非 ( C. F. Kupfer) 敦促 教会学校尽可能地教授英语和科学 , 以便使毕业生 在将 来 的 工 作 岗 位 上 具 有 竞 争 力 。美 国 公 理 会 ( American Board of Commissioners for Foreign Mis2 sions) 传教士和约瑟 (J . E. Walker ) 和丁家立 ( C. D. Tenney) 以 及 监 理 会 ( Met hodist Episcopal Church , Sout h) 的李安德 ( L . W. Pilcher ) 牧师等也纷纷强调 英语教学的重要性 。他们认为 “科学教育是西方教 , 育的肥肉 ( Meat ) ,如果脱离英语教学 ,科学教育不可 能实现” (Liu , 1966 : 98 ) 从此 , 传教士关于教会学校 。 英语教学问题的争论渐趋高潮 。 在 1890 年传教士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 , 狄 考文发表《怎样使教育工作最好地促进中国的基督 ② 教事业》 的讲话 , 提出教会学校必须使用汉语教学
   1 期 第
顾卫星   晚清传教士关于教会学校英语教学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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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观点 : 教授英语对直接传播基督教思想没有任何 益处 。如果开设英语课程 , 教会学校很难完成培养 对教会有用人才的任务 。学生一旦掌握了一定的英 语 , 就有了谋生的本钱 , 他们付完费用后 , 就可以 自由地离开 , 并由于懂英语而找到报酬丰厚的工
⑤ 题》 的文章 , 将英语教学的重要性绝对化 。花之安 认为 , 虽然英语教学对传教没有直接帮助 , 但中国 人学习英语越多 , 对中国及其与西人的交往越有好 处 。汉语虽然在发展 , 但用它准确地表达科学思 想 , 尚需几百年的时间 。而且不可能用汉语来翻译
作 。学会了英语的人只知道追求优裕的生活 , 享受 和教授科学 , 因为任何没有产生在思想里的东西就 荣华富贵 。由于宗教对其人格没有形成任何影响 , 不可能出现在语言中 。鉴于汉语的落后性 , 必须用 这些人对基督教事业没有任何好处 。教授英语会影 英语来教授科学 。花之安号召传教士们要努力使 响中文教学的质量 。因为中文学习本身需要比较长 “英语成为东方的语言 , 教授完全的科学知识只能 的时间 , 同时学习两种语言 , 那肯定一种语言也学 用英语” ⑥ 。 不好 。一个连中文都说不好的中国人 , 对基督教在 在 1896 年 “中国教育会”第二届年会上 , 美 华传教事业是严重的障碍 。一个中国的布道者 , 不 以美会传教士何德兰 ( Issac T. Headland) 发表了 管其他方面成就如何 , 只要本国语言不过关 , 他就 《目前是否值得用教会资金教授英语》 ⑦提出了用英 , 不会成为具有广泛社会影响的人 。 语教学的六大好处 : 有利于培养不同类型的毕业    针对狄考文的观点 , 福州美以美会传教士李承 生 、有助于扩大教会的影响 、有利于考验毕业生对 恩 ( Nat han J . Plumb) 针锋相对地指出 : “中文表 教会是否忠诚 、有利于更彻底地理解《圣经》 、便 达科学思想的术语缺乏 , 也不统一 , 使用英语对教 于布道 、有利于培养教徒教师和促使差会的团结 。 师和学生掌握和学习其他课程都极为有用 , 可以拓 美国圣公会 ( American Church Mission ) 的卜舫济 宽学生的思维 , 促进科学研究 , 彻底了解文学 、科 ( F. L . H. Pott ) 也提出了用英语教学的六条理 由 : 学 、历史 、神学知识 。 ③福州鹤龄英华书院教习力 “用英语教学科学是最好的方式” ” 、“中国政府对英 为廉 ( W. H. Lacy) 更以英华书院开展英语教学 语已经许可” 、“可以避免模棱两可的专业术语 ” 、 所取得的成就对狄考文主张用汉语教学的理由逐条 “跟上世界其他科学的发展” 、“翻译太烦琐 , 也跟 ④ 进行批驳 。 关于狄考文为了使教徒 、非教徒把孩子 不上形势”和 “中国人思想平庸 , 中国文化已经到 送入教会学校 , 必须使用汉语教学的观点 , 力为廉 达顶峰 , 不可能用中文教授科学” ⑧因此 , 传教士 。 认为 , 要使教徒 、非教徒把子女送到学校 , 在福 必须将英语教学和传播基督教的重要性联系在一 州 , 只能用英语教学 , 因为人们需要英语 。否则 , 就应该允许他们到非教会学校去接受教育 。在福 州 , 用英语教学是最好的办法 。教会学校的学生已 在校学习六至十年不等 , 未见有离开的 。教授两三 年的英语不能使学生满足 。福州英华书院不但设有 英语语言课程 , 而且还开设用英语作为教学媒介的 几何 、测绘 、天文 、物理 、植物 、地质 、化学 、生 理等自然科学课程 。英华书院不但名义上是教会学 校 , 实际上更具有基督教精神 。力为廉坚信 , 在上 帝的引导下 , 用英语教学这项工作具有广阔的前 景。 1890 年传教士大会对教会学校英语教学的争论 达到了顶峰 。会议结束后 , 传教士达成了倾向性意 见 , 即 : 在有利于传播基督教思想的前提下 , 教会 学校可以开设英语课程 。从此 , 赞成用英语教学的 传教士越来越多 , 有的传教士甚至主张教会学校应 该用英语作为教学语言 。面对教会学校英语教学的 有利形势 , 在 1893 年 “中国教育会” ( Educational Association of China) 第一届年会上 , 德国传教士花 之安 ( E. Faber ) 发表《中国基督教教育面临的问 起 , 做到哪里在教授英语 , 哪里就有基督教 。 1896 “中国教育会”第二届年会关于教会学校 英语教学问题的讨论 , 都是关于教会学校实施英语 教学的好处和必要性 。因此可以说 , 传教士关于教 会学校英语教学的争论已以正方的胜出而暂告结 束。 二 传教士关于教会学校英语教学争论的特点之一 就是争论的时间特别长 , 超过了传教士对任何教会 问题的讨论 。传教士确定教育为教会工作的重要内 容 , 用了 17 年左右的时间 ( 1860 年到 1877 年 ) ; 确定教育要大力创办高等教育的方针 , 大约用了 13 年时间 ( 1877 年到 1890 年) 。而传教士关于英语教 学的争论 , 时间则要长得多 。1877 年狄考文首次正 式提出教会学校用汉语教学的问题 , 揭开争论的序 幕 。1890 年传教士第二次大会期间争论达到顶峰 。 到 1896 年 “中国教育会”第二届年会 , 争论才以 正方的胜出而暂时告一段落 , 但这一争论的余波仍 在延续 , 直到 1905 年 “中国教育会”第五届年会 , 医学传教士还提出了教会医学院的教学语言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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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点之二就是影响大 。教会学校英语教学的争 论是 1890 年传教士大会的重大事件 。争论无疑对 各教派教学用语方针的确定和调整都产生了深刻的 影响 。通过激烈的争论 , 原来开设英语课程的教会 学校进一步将英语作为教授数学和自然科学的媒 介 。如上海中西书院 、福州英华书院 、广州岭南学 院 、北京汇文书院等已开始用英语教授除汉语以外 的一切课程 。上海圣约翰书院更成了 19 世纪中国 教授英语最彻底的地方 。进入 20 世纪 , “几乎所有 的教会男寄宿学校和许多日校都在教授英语 , 女校 也在加紧效仿” ( Graham , 1995 : 59 ) 原来反对教授 。 英语的差会 , 争论后也逐步调整自己的政策 , 开设 了英语课程 。如 1884 年华东差会 ( East China Mis2 sion) 决定 , 不鼓励在其所辖的教会学校教授英语 。 因为 “中国人学英语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挣更多的 钱 , 英语 永 远 不 会 成 为 中 国 的 语 言” 。 (队克勋 , 1999 :
  14) 然而到了 1897 年 , 在差会所辖的长老会 育英书院 , “英语已经作为一门课程来讲授 , 并为 学生” ( 队克勋 , 1999 : 17 ) 即使是持最强硬立场的 。 反对者狄考文的态度在争论后也开始松动 。在 1896 年的 “中国教育会”第二届年会上 , 狄考文承认 : 只想学英语的人另外开了一个班 , 共招收了 15 名 学” ⑨ 。 特点之三就是争论范围广 , 几乎涉及所有在华 基督教教派 。直接参加争论的就有长老会 、圣公 会 、监理会 、美以美会等在华主要差会 。不但在中 国的外国传教士参加了争论 , 而且在外国的传教士 和中国的基督教徒也直接参加了争论 。如来自汉城 的美以美会传教士武林吉 ( F. Ohlinger ) 在 1890 年的传教士大会上 , 对教会学校将教学语言局限在 汉语上感到非常惊讶 , 他认为 , 英语教学就好比在 广阔的太平洋上航行着各种船只 , 不能因为海面上 有海盗船 、商船和战舰就畏缩不前 。华人基督教 徒 、任上 海 圣 约 翰 书 院 院 监 的 颜 永 京 在 1896 年 “中国教育会”第二届年会上发表了赞成英语教学 的见解 : “在早期的圣约翰书院 , 甚至在所有其他 类似学校的早期 , 当英语课尚未开设时 , 来读书的 只有那些出身贫寒的子弟 , 他们为免费伙食 、衣服 和学费所吸引 。而当开设英语课时 , 社会上层的子 弟来了 …… 据我所知 , 目前所有不开设英语课程的 学校都面临着早期圣约翰书院的困境 。通过英语教 学 , 教会可以抓住大好时机向学生传授基督教教 义 , 在其他情况下 ,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因为他们
不得不接受大量的有关基督教教义方面的知识 , 必 须参加教会的礼拜 …… 学习英语可以加快思维 。在 某种程度上说 , 中国人的思维僵化 , 他们只知道背 诵 , 而忽略大脑的其他功能 …… 英语能促使学生思
υ 索以便理解大意或术语 , 死记硬背是行不通的 。λ ”
特点之四就是正反方意见的针锋相对性和非宗 派性 。在 1890 年传教士大会上 , 长老会系统的传 教士狄考文等反对英语教学的观点与监理会系统的 传教士李承恩等赞成英语教学的观点针锋相对 。即 使是来自同一差会的传教士 , 他们对教会学校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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