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年 5 月 第 38 卷   3 期 第
外语教学与研究 ( 外国语文双月刊)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 bimont hly)
May 2006 Vol. 38 No. 3
英语专业学生口语词汇变化的趋势与特点
北京外国语大学   文秋芳
   提要 : 本研究采用英语专业学生四年的口语跟踪语料 ,用流利性 、 词汇多样性与词频广度三个指标 分析口语词汇的使用 ,并与美国大学生的语料进行比较 ,旨在揭示其变化的趋势与特点 。学习者语料源 于 2001 年入学的 56 名英语专业学生 ,他们每年在语言实验室里完成一篇议论文文体的口头作文 。本 族语语料源于 15 名美国大学生 ,其口头作文的要求同于中国大学生 。研究结果表明 ,学习者总体样本 在流利性 、 词汇多样性和词频广度上的发展呈上升趋势 ,与本族语大学生的表现形成连续体 。4 年级学 生在流利性和词汇多样性方面显著低于本族语大学生 ,但在词频广度上的差别与本族语大学生的差异 不具有统计意义 。2 - 3 年级是三个指标变化的最佳时段 。三个指标起点不同的组别 ,进步轨迹不完全 相同 。低起点组进步显著大于中起点组 ,中起点组稍快于高起点组 。 关键词 : 英语口语 、 词汇发展 、 流利性 、 词汇多样性 、 词频广度   [ 中图分类号 ] H319   [ 文献标识码 ] A  [ 文章编号 ] 100020429 ( 20
  06) 032018927
   近年来国内外学者对二语写作词汇的研究 越来越多 ( 例如 Chastain 1990 ; Engber 1995 ; Hedgcock & Lef kowitz 1992 ; J ames 2002 ; Kobayashi & Rinnert 1992 ; Laufer 1991 , 1998 ; Shaw & Liu 1998 ;娄宝翠 2001 ; 李景泉 、 蔡金 亭 2001 ; 倪 岚 2000 ; 文 秋 芳 等 2003 , 20
  04) , 但研究二语口语词汇的比较少 ( 例如 Alt man 19
  97) ,研究群体口语词汇变化的更是 寥寥无几 。本研究采用英语专业学生四年的口 语跟踪语料 ,从流利性 、 词汇多样性与词频广度 来分析口语词汇的使用 , 并与美国大学生的语 料进行比较 ,旨在揭示其变化的趋势与特点 。

  1. 测量口语词汇进步的指标
Barkhuizen 2005 ) 。本研究没有涉及准确性这
个指标 , 原因是所分析语料中属于纯粹词汇错 误的数量极少 ,绝大多数都是词法或搭配错误 。

  1. 1   流利性
本研究描述口语词汇变化的三个指标为流 利 性 、 汇 多 样 性 和 词 频 广 度 ( Ellis & 词
(04B YY0
  39) 的一部分 。刘润清教授 、 Ξ 本文报告的结果是国家社科基金项目 “中国大学生英语口语能力发展的规律与特点” 吴一安教授 、 周燕教授曾对本文的修改提出宝贵意见 ,在此一并表示衷心感谢 。
流利性指在规定的时间内说出或写出的词 符数 ( Wolfe2Quintero et al. 19
  98) ,词符 ( token) 指口笔语中出现的单词 。口语中词符的计算比 笔语复杂 。Foster et al. ( 2000 ) 建议 , 口语中重 复、 自我修正 、 非正式句头 (false start ) 等不传递 信息的单词不计算在词符数之内 。以往有 10 时作文 ,同时也有 7 项研究得到相反的结果 ,因 项研究发现词汇流利度能够区分不同水平的限 此 Wolfe2Quintero et al. 认为流利性作为语言
Quintero et al. 的结论能否应用到口语中去需
・189 ・
Ξ
水平发展的指标可能不可靠 。笔者认为 Wolfe2
2006 年                     外语教学与研究                     3 期 第
要进一步检验 。

  1. 2   词汇多样性 词汇多样性 ( lexical variation) 指在规定的

  2. 研究设计
  2. 1   研究问题 (
  1) 英语专业学生经过近四年学习 , 口语
时间内使用不同词形数与词符数的比率 , 词形 ( type) 指一份语料中不重复的单词数 。词汇多 样性的最简单计算方法就是将词形数除以词符 数 。但这种方法忽略了语料长度的差异 , 结果 不可靠 , 例如 Meunier ( 1998 ) 发现学习者的词 形/ 词符 比 率 居 然 高 于 两 个 本 族 语 语 料 库 。 Wolfe2Quintero et al. ( 1998 ) 认为用词形数平 方除以词符数计算词汇多样性更为科学 。本研 究采用的就是这种计算方法 ,公式为 :   词汇多样性 = 词形数 × 词形数 ÷ 词符数

  1. 3   词频广度
流利性 、 词汇多样性与词频广度发生了哪些变 化 ? 与本族语大学生有哪些差别 ? (
  2) 当词汇指标起点不相同时2 , 变化轨迹 是否一样 ?

  2. 2   语料来源与采集
本研究采用了学习者和本族语者两种语 料 。学习者语料源于 2001 年入学的某重点大 学 72 名英语专业学生 。由于本课题为四年跟 踪项目 ,中途有部分研究对象流失 ,或有部分录 音效果不理想 ,因此有效数据只有 56 人 。该语 料分别于 2001 、 、 、 2002 2003 2004 年 12 月采集 。 每年数据采集分两次进行 。第 1 次 :1 ) 朗读短 文 ;
  2) 口头作文 ( 记叙文体) ;3 ) 情景对话 。第 2 次 :
  1) 复述故事 ;2 ) 口头作文 ( 议论文文体 ) ; 3 ) 对子讨论 。 本研究所用数据是其中的议论文文体的口 头作文 。学生在语言实验室内根据所给题目准 备 3 分钟后 ,独白 3 分钟 。讲话内容全程录音 。 本族语语料来源于美国某大学 15 名大学生 。 他们就相同的题目在美国完成口头作文 , 后将 其声音文件通过网络传送过来3 。学习者和本 族语语料采集的时间 、 题目与库容量见表 1 。
表 题目与库容量  
  1. 语料采集时间 、
采集 数据时间
1 年级 (56 人)
词频广度指口笔语中不同词频等级词形的 分布比例 。为了能更好地描述 、 比较学生口语 词汇四年的进步 , 本研究采用的计算方法与 Laufer & Nation ( 1995 ) 提出的词频概貌 ( lexi2 cal f requency profile ) 不完全相同 , 他们以词族 为基本计算单位 , 本研究以词形为基本计算单 位 。例如 agree , agreeable , agreement 是 3 个词 形 ,但词族只是 1 个 : agree 。本研究根据词频 的高低 ,将词汇分为三个等级 :1 级词汇 、 级词 2 汇和 3 级词汇 。1 级词汇使用频率最高 ,3 级词 汇最低 。1 级词汇就是 Laufer & Nation 设计 的软件 Range 中第 1 个词表1 ( baseword list
  1) , 2 级词汇就是 Range 中第 2 个词表 ( baseword list
  2) ,3 级词汇指 Range 中第 3 个词表 ( base2 word list
  3) 以及 3 个词表以外的单词 。本研究 仅用 3 级词汇代表词频广度 。这一做法出于两 个考虑 。一是 Laufer ( 19
  95) 提出第 1 、 个词表 2 以外的单词最能区分高水平学习者的表达性词 汇 ,二是本文篇幅有限 ,不宜涉及过多变量 。 本研究采用 Foster et al. 的方法计算流利 性 ,采用 Wolfe2Quintero et al. 的方法计算词汇
・190 ・
口试题目
库容量
( 词符数)
Is it appropriate for a college 2001 年 student to rent an apart ment 12 月 and live outside t he campus ? Make critical comments on 2002 年 t he use of electronic dictio2 12 月 naries among college stu2 dents. Do you t hink it is appropriate 2003 年 for college students to get 12 月 married ? Give your opinions and reasons ? 2004 年 与 1 年级相同 12 月
14 ,349
2 年级 (56 人)
14 ,535
3 年级 (56 人) 4 年级 (56 人)
15 ,727
多样性 ,运用 Laufer & Nation 设计的统计软件 Range 统计 3 级词汇的比值 。本研究将检验流 利性 、 词汇多样性与词频广度能否成为测量口 语水平发展的三个有效指标 。
16 ,538 6 ,940
本族语者 2005 年 与 1 年级相同 (15 人) 10 月
文秋芳   英语专业学生口语词汇变化的趋势与特点

  2. 3   语料整理
语料整理分两个阶段 。第 1 个阶段 : 口语 录音转写 。由经过培训的本科生或硕士生逐盘 转写学习者录音磁带 ,再由硕士生分头校对 ,最 后由博士生审定 ; 美国大学生的录音磁带由博 士生转写 , 遇到困难时求助于外籍教师 。第 2 个阶段 : 清理语料 。由博士生逐篇剔除口语录 音转写文稿中重复 、 自我修正 、 非正式句首等不 传递信息的语言形式和内容 。

  2. 4   语料分析
化的显著性分别达到 . 000 ( F =
  11.
  65) 、000 ( F . ) 和 . 01 ( F =
  42.
  96) 水平 。用通俗语言 =
  20. 94 说 ,英语专业学生经过近四年学习 ,口语词汇的 进步表现为 : 在 3 分钟的语料中 , 人均增加 36 个词符 ( 流利性 ) 、 20 个词形 ( 词汇多样性 ) 、 近 约 5 个 3 级词汇 ( 词频广度) 。经非参数双样本 汇的流利性和多样性明显低于本族语大学生 , 其差异显著性达到 . 000 水平 ,但 4 年级词频广 度与本族语大学生的差别无统计意义 。 图 1a 、 、 分别展示了 3 个词汇指标变 1b 1c 化的曲线 。流利性 1 ? 年级停滞不前 , 2 ? 2 3 年级到 3 ? 年级几乎呈直线上升 ; 词汇多样性 4 1 ? 年级进步缓慢 ,2 ? 年级快速前进 ,3 ? 2 3 4 年级速度明显放缓 ; 词频广度 1 ? 年级停滞不 2 前 ,2 ? 年级进步最显著 ,3 ? 年级进步速度 3 4 明显减缓 。以上结果需要进行配对检验 , 考察 相邻两年之间的变化是否具有统计意义 。  
  2. 总体样本四年使用口语词汇的情况及与本族 表
语者的比较 流利性 词汇多样性
3 级词汇
语料分析分下列 3 步完成 :
  1) 逐人逐次计算流利性 、 词汇多样性和词 频广度 ;
  2) 运用多重检验 ( repeated measures) 比较
1 年级 、 年级 、 年级与 4 年级之间在口语流 2 3
利性 、 词汇多样性与词频广度上的总体差异及 每两个年级之间的差异 ;
  3) 运用非参 数 双 样 本 Mann2Whit ney U 4 分别检验四个年级与本族语者之间的差异 。

  3. 研究结果
  3. 1   总体样本口语词汇的变化情况
表 2 列出了描述英语专业四个年级与本族
语大学生三个词汇指标的统计数据 。从表 2 可 以看出大学四年间 ,学生在流利性 、 词汇多样性 与词频广度上 , 与本族语大学生形成一个上升 态势的连续体 。这一结果意味着本研究采用的 三个词汇指标总体上能够区分不同口语词汇水 平 。多重检验发现学习者三个词汇指标总体变
图 1a. 流利性年度变化曲线
图 1b. 词汇多样性年度变化曲线
   3 配对检验结果表明 :1 ? 年级之间流 表 2 利性和词频广度的变化没有显著意义 , 唯有词
汇多样性的变化达到 . 05 显著水平 ; 2 ? 年级 3 之间 3 项指标的变化均具有统计意义 , 流利性
・191 ・
Mann2Whit ney U 检验 ,英语专业 4 年级口语词
平均数 标准差 平均数 标准差 平均数 标准差
256 258 278 294 463
  67. 07
  45. 10
  7. 09
  55. 26
  47. 80
  7. 88
  7. 08
  7. 26
  2. 42
  2. 84 1 年级 2 年级 3 年级 4 年级
  55. 23
  53. 24
  8. 96
  10. 78
  3. 92
  63. 71
  54. 68
  9. 39
  11. 13
  2. 71
  71. 93
  67. 11
  13. 70
  12. 15
  2. 50
本族语者
图 1c. 词频广度年度变化曲线
2006 年                     外语教学与研究                     3 期 第
的变化达到 . 01 的显著水平 ,后两项指标达到 . 001 水平 ;3 ? 年级之间仅有流利度的变化达 4 到 . 05 显著水平 , 其它两项指标的变化无统计 意义 。以上结果似乎说明 ,1 ? 、 ? 、 ? 年 2 2 3 3 4 级三个时间段中 ,2 ? 年级是口语词汇进步的 3 最佳时期 。 表 词汇多样性与词频广度  
  3. 相邻两个年级流利性 、
的配对比较 ( pair wise comparisons5 )
流利度 平均 数差
1 ? 年级 2 2 ? 年级 3 3 ? 年级 4
3 3 3
性、 词汇多样性和词频广度的高低 , 把 56 名学 生分成流利性低 、 、 中 高起点组 、 多样性低 、 、 中 高起点组和词频广度低 、 、 中 高起点组 , 分别研 究各自的变化趋势与特点 。 表 4 列出了描述词汇三个指标起点不同组 别的统计数据 。根据多重检验 , 各组四年之间 的变化都具有统计意义6 。图 2a 、 、 分别展 2b 2c 示了流利性 、 词汇多样性以及词频广度各高 、 中、 低起点组年度之间的变化曲线 。1 ? 年级 2 期间 ,三个词汇指标的高起点组均为下降态势 , 中起点组不明朗 , 而低起点组各个指标都呈上 升趋势 ; 2 ? 年级期间 , 除了高起点组流利性 3 略降外 , 其它各个组别在三个指标上都呈明显 上升趋势 ; 3 ? 年级期间 , 各个组别的上升态 4 势明显降低 , 甚至呈下降趋势 。纵观三个指标 九个组别的变化趋势 , 各自的变化曲线大部分 情况下互不交叉 。上述结果需要检验各组相邻 两年在每个词汇指标上的变化是否具有统计意 义。
词汇多样性
词频广度
变化 变化 变化 平均数差 平均数差 趋势 趋势 趋势 ?
  22. 7 3 标 准 差
  21. 44 升 升
  2. 18 ?

  3. 2   不同起点指标各组的变化轨迹
以上结果基于总体样本 , 没有考察组内差 异 。笔者推测当某个口语词汇指标起点不同 时 ,四年进步的轨迹可能不一样 。为了验证这 一假设 , 我们根据学生 1 年级的语料 , 按流利
表 中 高起点组四年变化的比较   
  4. 词汇指标低 、 、
流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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